你可曾见识认知这样一位沧桑的老者。那岁月的镂刀将她的脸上刻满了皱纹,纵横交错、罗罗列列,如星子密集,如网络蒙蔽。她静谥在那里,真如一尊泥塑;它静止在那里宛若一副根雕。我们几乎忘记了这是人的模样,不是雕塑。许这是上帝的艺术品。
这位老者的形象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作品,是对她的凭吊、祭奠,心怀感恩的无限的怀念。我喜欢轻松的文字,生活不能承受之重,生活不能承受之轻。重,是一种超常的负荷;而轻,则是一种庸俗的浮躁。当这位沧桑的老者出现在你现实的版本里,你是怎样的感触?怎样的惊叹,是岁月无情,是人情冷漠,是世态凄凉?
当我再见到这位沧桑的老者。除了那些岁月刻痕,满目的凄凉也不至于让我泪流满面,热泪盈眶。让我慨叹、让我悲伤的是这位老者竟然已不记得我的模样,那可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人呵!老人虽然能叫出我的名字,但我就站在面前,却已不认得我。我是什么时候,在她的脑海里消失;我的影像,是什么时候在她的记忆里删除。以往曾是最熟悉的人,时隔几年,再相见时,却定格成为陌生的不速之客!我尝试着用那些记忆的碎片来唤醒那被无情岁月冲涮去的影像。而这一切都是枉然,我陪着这位老者说笑,当我转过身去,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古运河岸,却是泪眼模糊,抽搐不已、泪流满面!
我的《苇叶船》的故事版本就源于此。这古河村落,这愚人街巷里都有这么一个故事缩影,不管是放大,还是缩小,那背景都是永恒的画卷,不管是凝固还是流淌,它都散发着一袭温存、脉脉温暖。是的,那位叫做雅芳的姑娘就生长在这个村落,那流淌千年的古运河也从村畔横亘而过,那承载着我们童年的梦想与希望的苇叶船总是在记忆里漂荡,在梦呓里徜徉。
那《冰河》里的背景亦是如此。那冰河就是这横亘千年的古河,那村落也是在这里座落千年的村落。在这远古的村落里也有荒谬奇特的故事。一个傻子一生竟然娶过三房媳妇。第一个,因病离逝;第二个,却是一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女特工,后神秘消失,在南方偷渡时被国安局查获;第三个却是一个贤妻良母,生下两儿一女,女子后失踪,两个儿子一个特种兵、一个傻子,后二儿子犯下弥天大错,被特种兵哥哥亲手手刃。当然,我只是在剪辑了现实里的几个镜头,若是把所有情节都融入,我觉得那故事就太边缘了,这故事就太荒谬了,荒谬得让人不堪承受之轻,荒谬得让人不能容忍现实之重。所以,我思虑再三,不愿将那现实还原,剪辑几个镜头,仅此而已。当作品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游离,可以将惨烈写得更加惨烈,将温暖写得更为温暖。所以那冰河都变成了冰冷的白色冰河,那冰河变了冷酷的血色冰河,那冰河变成了黑色冰河。故事就这样演绎,仿佛在勾勒我记忆里的痛伤。故事有虚有实,却仿佛是在叙述自己,描写自己,表达自己。
我又回到了那方阔别已久的曾熟悉的院落。曾记得自己在院落里是多么的顽皮多么的淘气,那大部分童年的往事都在这里演绎,都在这里度过。那黄色平坦的土地院落曾是一童年孩童的武场,在夏至或者是冬至日,一年中最冷最热冰与火的季节,那黑黑有胸膛,黑黑的肌肉隆起,白白滚烫的汗水流淌。身轻如燕地跃过那矮墙,轻松攀上那大粗状的大树,轻轻跳到那屋顶,用手拿捏着屋檐行走,难道说这些都是一个孩童内心世界憧憬的飞檐走壁吗?这是一个孩提心灵空间的武侠!是的,童年的你在这院落里栽植了一棵小桃树,在那院前方开辟了一方小小的花园,那满园的花朵绽放,那满院弥漫芬芳,招惹得蜂儿蝶儿匆匆忙忙。在那墙上,在那树上,院落各处,在屋内的平壁上至今还保存着那儿时的涂鸦作品。
当我看到这些儿时的涂鸦之作,心头泛起一阵温暖的慰藉,又增多几丝冰冷的寒意,哦!这就是岁月的痕迹,这就是沧桑的痕迹!
我本想去追忆那一袭温存、脉脉暖意,却不曾想收获的却是满脸泪痕、热泪潸然。那许多的故事就那里定格,而岁月还是不会停止它匆匆的步履,它把这世界一点点潜移默化地就沾染上沧桑的颜色,沧桑的痕迹,不禁让人扼腕,不觉让人叹息!
后记:
一天可以写几万字长篇的我,就写上面几行文字却是历经两个多月。写几行,却是纠心到痛处,两只有神的眼睛却是被眼泪模糊。象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,失声痛苦!
几年了,终于回到了久违的魂牵梦萦的故乡。去探望九十多岁高龄的姥姥,孩提时我天天住在那里,她可是将幼小的我看着长大的呀!当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已经失忆,我不知道为什么?她已经不认识我了!她把我当成了一个眼前的过客,她把我当成了熟悉的陌生人。虽然两人彼此温暖地交谈,而我总是偷偷将头扭转,不禁失声痛苦,泪流满面。是这无情的岁月,在这苍老的面孔上刻满纵横交错的皱纹;是这日光流年,将我的印象在她的脑际删除!记得离家时去看望老人,那时她还很清楚明白,她用两只手紧紧地温暖地握着我的双手叮嘱:孩子,出门在外,不要惹是生非,要学会忍让,要好好做人…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