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从出生到老去,时间的长河里,青春只是一条路过的鱼。曾几何时,我徜徉在这条河里与鱼儿追逐嬉戏,不过,时光这个推动器从来都不知道休息,推着我和青春之鱼相背而去。
我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,说,如果哪天我老得不能动了,请告诉别人,我曾经年轻过。后来有网友延伸了这句话,说,如果哪天我堕落了,请告诉别人,我曾经清纯过。面对这样的心声,不免让人唏嘘。是啊,那条走过的路上,依然人流如织,谁能记得起飘过的身影?
七十年代出生的我,处在这个颠沛流离的时代,除了一年一度春节归乡,平时我难得在家乡逗留。回去了,乡亲们碰到便会说,哦,你瘦了!我笑着说,不是瘦了,是长皱纹了。
记得我二十出头时,回家就三五成群相约去游玩,最难理解年长者坐在家里安静地拉家常,或打打牌喝喝茶消磨时光,觉得那样枯燥无味,太对不起人生。我们那时聚到一起就海阔天空谈未来,谈志向谈抱负。而对于满足现状毫无斗志的年长者不屑一顾。
回来后,也顾不上数数父母头上的白发,我一头钻进属于我的空间;离开时,顾不上父母流淌在脸上的泪水和久久凝视的目光,我一步迈进属于我的未来。要回就回得精彩,要走就走得从容,这是我在那个时期的豪言壮语。
我在以我为中心的自我世界里,忽视了太多太多重要的东西。而今,我已不再年轻,每当回到家,见到久违的乡亲,他们还会说,哦,你瘦了!不过会加上一句,你几时回的,咋回来得没动静呢。
没动静了,我悄无声息地回来,还会悄无声息地走开。回到家,就坐在家里跟亲戚朋友们聊聊天喝喝茶,没人约我出去,我也不再约别人。看着后辈在眼前晃动着,我便想起我当初的样子,也是这么莽撞,也是这么傲慢。时空的无情轮替,让我坐上了让人不屑一顾的位置,胸无大志地消磨着人生。
不过,正是因为不再年轻了,我才知道了收敛;正是因为不再年轻了,我才知道了审视自我;也正是因为不再年轻了,我才变得淡然。现在,我终于有机会陪着家人细算那些柴米油盐,也可以对着伤害我的人说“谢谢你”,还能够在太阳底下累得大汗淋淋,穿着粗布陋衣笑容满面……


